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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到广州,听女子师范学校负责人的谈话,是要我做“训育”
的事,这当然就应当交出我从北京带去的“国民党”
的关系证件了。
但校方负责人叫我慢点交出,我因初到,不便多问,但这事就此搁起,后来我听说邓颖超大姐在省党部工作,我要去看看久别了的,我所景仰的邓大姐,在校方一打听地址,又叫我最好不要去。
我对于这些因初到都觉得有些诧异,以为必是学校过于谨慎,既然这样,我就听信了一半,把证件不交出,也就是和国民党的关系断了。
后来才晓得,国民党内部如此复杂,大别之有左右二派,派之中又有无数小派,无怪学校方面叫我暂不交出了。
若一交出,交给到哪一派都有为难,若在右派手里更不得了。
所以不交出还是比较妥当的。
但叫我不去见邓大姐,却万万不能够。
我暗地里找到省党部,不在;我又设法找到她的寓所,见到了渴望已久的亲大姐!
叙了阔别之情,亲切地告诉我黄埔不招收女生,所以没有写回信(我以前写信向她打听的)……谈了许久的话,现时不能一一写出了,但记得还在她那里食了一顿饭才走的。
后来又见到一位同志,是李春涛。
他本来在北京当教授,和杜老(守素)同住在一起,那时许多人都想丢开教书去干革命,澎湃同志首先南下了,接着李春涛、杜老也计划离去。
他们那时住在北京地安门内南月牙胡同,经过同乡介绍,我到过他们住的“赭庐”
。
门也油着红色,表示赤化的思想,但没有遇见一个人。
后来在1925年的4月5日,在东安市场的森隆见面了,当时还有些什么人一起同席,现在已经记不起来了,只记得他给了我很多鼓励,并约毕业后回到广东去做事,临别时又送了我一本书,说这本书他看过了,还不错。
我翻开里页看到写着:广平先生惠存春涛敬赠。
另一页又盖着:“李春涛读书章”
几个字,并有他订正补充的文字,具见革命者的认真不苟的工作态度。
在国民党开代表大会,他以代表身份到广州来的时候,那时在广东是第二回的见面了,他很高兴我真的回到广东,并且邀请我到汕头去,无论教书,做妇女工作,做报纸宣传工作都可以想办法,总之那面缺人得很。
那大约是1926年的冬天。
后来广东女师的风潮闹起来了,一时离不开,到了国民党右派极端猖獗的时候,学校里右派分子非常蛮横,写恫吓校长的信,在学校内滋事,校外又有互相呼应的右派学生会和管理青年的部,可见事情的并不简单。
详细情形,这里不多说了。
但我并无恋栈之意,以为不管怎样,负责到告一段落的时候,交代得过去才可对得起学校。
后来知道各个负责的都另有工作了,我就想也卸仔肩,去汕头应李春涛同志为革命事业多找些人工作的伟大心愿之约,哪晓得他为革命事业不惜费尽苦心的一个人,在大革命时期被国民党反动派暗害了,在汕头连尸首也找不着。
我手头留着烈士一本书,永远纪念他为革命献身的精神,为鞭策我们工作的力量。
同时我走向革命,学习得到进一步,并且离厦门近便些,有机会还可以去安慰安慰鲁迅愁闷于校方工作的苦情。
但我给厦门的鲁迅解释得不够详细,倒引起他的牢骚来了:“我想H.M.不如不管我怎样,而到自己觉得相宜的地方去,否则,也许因此去做很迁就,非意所愿的事务,比现在的事情还无聊。”
同一封信的深夜,又添了几句:“我想H.M.正要为社会做事,为了我的牢骚而不安,实在不好,想到这里,忽然静下来了,没有什么牢骚了。”
(见《两地书》第八十一)这里越是说没有什么,正表明有什么,我因此考虑:同是工作,要我自己闯,可能也多少干一些事,但社会是这样复杂,我又过于单纯,单纯到有时使鲁迅也不放心,事情摆在面前,恐怕独自干工作是困难的了。
既然如此,就在鲁迅底下做事也是一样的。
这样的想法一决定,就不去汕头了。
以后也没有改变了这决定。
那时鲁迅已经应了广州中山大学文学系主任兼教务主任的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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