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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三年三月朔,嘉定马元调书于僦居之纸窗竹屋。
寅恪案:此刻本当即河东君所见者,其所关涉之二人,一为谢三宾,乃牧斋之情敌。
俟后详论。
一为周延儒,即马氏所谓“玉绳周子”
,乃牧斋之政敌。
周氏事迹及牧斋阁讼始末,详见史籍,兹不必述。
据陈盟《崇祯阁臣年表》,延儒初次为相,其时间自崇祯二年十二月至六年六月。
则谢、马两氏校刻冯氏书时,正周氏当国之日。
马氏盛称周氏之美,当为牧斋所不喜。
牧斋平生豁达大度,似颇有宰相之量。
独于阁讼一事,则愤激不堪,颇异其平日常态。
如郑方坤《本朝名家诗钞小传·上·东涧诗钞小传》云:
其平生所最抱恨者,尤在阁讼一节。
每一纵谈及之,辄盛气坌涌,语杂沓不可了。
可以为证。
然牧斋之对待政敌,殊有前后之分别。
于温体仁则始终痛恨,于周延儒,则周氏第一期为相,与温氏钩连,即阁讼有关之时期,遂亦怨之。
及周、温俱罢相,温又先死,牧斋乃欲利用玉绳,冀其助己,稍变前此态度。
后因周氏阻其进用,遂更痛恨。
综观前后,虽有异同,但钱、周两人终是政敌,而于阁讼一端,尤为此事之关键也。
至于男女间之问题,牧斋固不甚注重。
然亦非全不介意。
观其曾隐讳河东君与陈卧子、程孟阳关系中最亲昵之事件,即可推知。
故谢、柳之问题,应亦有类似之处。
此政敌情敌两点,为河东君所夙知,故两人于此微妙之处,皆心知其意,不肯道破。
后人因此记载,遂以为牧斋真如师丹之老而健忘及河东君之博闻强记者,此真黄山谷所谓痴人前不得说梦者也。
又,《牧斋尺牍·二·与毛子晋》第十三通云:
《昔昔盐》记得《升庵诗话》中有解。
老学昏忘,苦不能记。
问何士龙(云)当知之。
或疑《牧斋遗事》所载一段故事,即由此札衍变而成者,亦殊有可能。
今检《升庵合集·一四四·诗话》中,确有此条。
可见牧斋之记忆力老而不衰,非师丹之比,于此得一例证。
其记忆既如此之强,岂不记有宋代洪迈之《容斋随笔》,而仅举本朝杨慎之《升庵诗话》,且嘱其转问何云耶?鄙意牧斋深恶周延儒。
容斋之书,乃由谢、马二氏希迎玉绳之旨,重刻传播,盛行一时,此点上已论及。
牧斋之故意避而不言洪书,转作逊词以谢毛氏者,与前引笑答河东君之语,其用意正复相同也。
附识于此,以供参究。
复次,仲虎腾《盛湖志补·三》“柳如是青田石书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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