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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日晚,鲁迅登“新宁”
号,许广平登“广大”
号,次日晨,两船分别驶向厦门、广州。
鲁迅4日抵厦门,林语堂、沈兼士、孙伏园接往厦门大学,夜即给许广平写信说:“我在船上时,看见后面有一只轮船,总是不远不近地走着,我疑心就是‘广大’。
不知你在船中,可看见前面有一只船否?”
1926年9月25日,鲁迅自生物楼移居集美楼二层西侧的一个大房间内
“硬将一排洋房,摆在荒岛的海边上”
的厦门大学,为著名爱国华侨陈嘉庚于1921年创办。
陈嘉庚1925年在南洋经营橡胶业获利,增拨经费,厦门大学得以大规模扩展。
鲁迅就住在海边的楼上,虽然日夜被海风呼呼地吹着,虽然在第六天晚上有拔树揭屋的飓风袭来,连林语堂住宅的房顶、门窗也吹破了;虽然厦门话一句也听不懂,但靠山环水、山光海气、花木繁茂的风景还是很好的。
鲁迅看山看水,在乱坟中沉思,大海边散步,沙滩上拾贝,尤其不能忘怀于离住处不远的郑成功的遗迹。
9月20日,厦门大学开学。
鲁迅每周任课四小时,中国小说史、中国文学史各两小时。
小说史在北京讲了多年,无须预备;文学史须编讲义,鲁迅说:“看看这里旧存的讲义,则我随便讲讲就很够了,但我还想认真一点,编成一本较好的文学史。”
鲁迅的课极受欢迎,据当时的学生回忆:“本来在文科教室里,除了必修的十来个学生之外,老是冷清清的。
可是从鲁迅先生来校讲课以后,钟声一响,教室里就挤满了人,后来的只好凭窗站着听了,教室里非但有各科学生来听讲,甚至助教和校外的报馆记者也来听讲了。”
受欢迎的程度,与北京大学讲课时相仿;不同的是,那时是兼课,现在是以教书为业了。
不到两个月,鲁迅就怀疑起来,这教授生活是否适于自己。
鲁迅致许广平信中手绘居住及工作环境图
11月1日,他在致许广平信中说:“我对于此后的方针,实在很有些徘徊不决,那就是:做文章呢,还是教书?因为这两件事,是势不两立的:作文要热情,教书要冷静。
兼做两样的,倘不认真,便两面都油滑浅薄,倘都认真,则一时使热血沸腾,一时使心平气和,精神便不胜困惫,结果也还是两面不讨好。
看外国,兼做教授的文学家,是从来很少有的。
我自己想,我如写点东西,也许于中国不无小好处,不写也可惜;但如果使我研究一种关于中国文学的事,大概也可以说出一点别人没有见到的话来,所以放下也似乎可惜。
但我想,或者还不如做些有益的文章,至于研究,则于余暇时做,不过倘使应酬一多,可又不行了。”
想归想,矛盾归矛盾,但书还得教,讲义还得编,文章也要写。
编成的讲义就是《中国文学史略》(未完稿)。
鲁迅本有写一部完整的中国文学史的计划,并已经做了长期的搜集资料的工作。
可惜的是,这未完稿只写了先秦至西汉部分,而且只是纲要(后以《汉文学史纲要》为名收入《鲁迅全集》)。
但这“纲要”
取材的谨严,见解的新颖,已经为中国的文学史研究开了新面,岂止是“说出一点”
,简直是说出许多“别人没有见到的话来”
。
假如鲁迅做教授的时间再长一点,假如鲁迅把他的文学史讲义编完,那么,我们眼里的中国文学史也许就不仅仅是现在见到的模样了。
所以,不管什么原因,鲁迅的中途“放下”
,实在可惜。
集美楼鲁迅居室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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