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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祭笑了,起身走过去,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看你好看。”
沈司南的耳尖红得更厉害,像是被月光淬了一层热意,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银簪的尖端轻轻蹭过掌心,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
“胡闹。”
他低声斥道,目光却不敢直视许祭的眼睛,只落在对方搭在自己衣领上的手指——那手指骨节分明,指尖带着桂花晒干后的淡淡甜香。
许祭没收回手,反而顺着衣领的弧度,轻轻摩挲了一下他颈侧的皮肤。
那里的肌肤很薄,能清晰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和晚风里的虫鸣莫名地合了拍子。
“我没胡闹。”
许祭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院外守着的族人,“你念祷文的时候,连眉峰都绷着,比寨子里的老石碑还较真。”
沈司南的喉结动了动,拍开他的手,转身去理香案上的东西。
铜香炉里的檀香还没点,黄纸写就的祷文按顺序叠着,旁边摆着三牲祭品,用青竹叶子盖得严严实实。
“祭典亥时才开始,现在只是预演。”
他说着,指尖又拂过祷文上的苗文,语气不自觉地沉了沉,“去年山外的疫病差点漫进来,今年的祷词,一个字都不能错。”
许祭哦了一声,弯腰拾起被风吹落到地上的一页副稿,指尖拂去纸面上的草屑。
他瞥了眼上面弯弯曲曲的字迹,只认得几个祈福消灾的常用字符,其余的,都像是藏着山川草木的密码。
“那你卡壳的时候,是忘了哪一句?”
他笑着问,将副稿递过去。
沈司南接过纸,耳根的红意还没褪尽,指尖在某一行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阿爹传下来的原稿,这一句的语调总是拿捏不准。”
晚风卷着凤凰花瓣落在纸页上,他伸手拂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
许祭凑过去看,月光刚好落在那一行苗文上,字迹苍劲,带着岁月磨出来的温润。
他不懂苗语,却能从沈司南的语气里听出郑重。
“要不要我帮你记?”
他忽然开口,见沈司南转过头看他,又弯起嘴角补充,“你念一遍,我记一遍,总能帮你磨出最合适的调子。”
沈司南愣了愣,握着银簪的手松了松。
香案旁的铜铃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叮铃的脆响散在月光里。
他看着许祭眼里盛着的星子,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祷文,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晚风再次吹过,凤凰花的香气更浓了。
远处传来几声梆子响,是守夜的族人在报时。
沈司南重新站定在香案前,捏着银簪的手稳稳当当,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时,语调比先前更沉稳了些。
许祭搬了矮凳,坐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手里捏着那支晒干的桂花,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
这一次,他听得格外认真,连沈司南语调里极细微的起伏,都记在了心里。
梆子声敲过第九响时,亥时的风裹着山涧的凉意,漫过竹楼外围的木栅栏,卷着凤凰花细碎的花瓣,落了满院。
先前还在草丛里此起彼伏的虫鸣,像是被这梆子声惊扰,忽然就低了下去,只剩下风穿过竹叶的簌簌轻响,沙沙的,像是谁在耳边低语。
竹楼后院的香案早已摆置妥当。
案台是用寨后山崖上的青石板凿成的,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案上依次摆着三牲祭品——一只毛色锃亮的黑山羊,一尾鲜活的红鲤,还有一整只褪净了毛的土鸡,都用青翠的竹叶仔细裹着,叶片上还凝着傍晚时的露水,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祭品旁立着一尊陶制香炉,炉身刻着繁复的苗纹,是祖辈传下来的旧物,炉沿上积着薄薄一层香灰,是白日里试香时留下的。
香炉两侧插着两支小臂粗的红烛,烛芯早已剪得齐整,只待点燃。
最显眼的是案中央摊开的那卷祷文,用的是陈年的黄麻纸,纸页边缘已经微微泛黄发脆,上面的苗文是用狼毫蘸着朱砂写的,一笔一划都透着苍劲,那是沈司南的阿爹亲手誊抄的,如今传到了他的手里。
沈司南站在香案前,一身墨绿的土布长衫,衣襟和袖口都绣着暗纹,是阿娘亲手绣的,针脚细密,藏着草木山川的模样。
那绿色深得像山间老林里的苔藓,被月光一照,又泛出几分清润的光泽,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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