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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颤抖是如此剧烈，以至于连带着周围空气都仿佛跟着震颤起来。
那是长期处于高压、恐惧和自我厌弃中积累下来的崩溃边缘。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黄家友急得想冲过去把他拉起来，却被完颜修罗伸手拦住了。
完颜修罗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心疼，缓缓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而平稳。
他一步步挪到弟弟身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颤抖的肩膀，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怕惊扰了他。
“是我，哥哥。”
完颜修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们回来了。
没人会看你，也没人会伤害你。
告诉哥哥，到底怎么了？”
听到“哥哥”
这两个字，角落里的身影终于停止了那种剧烈的瑟缩，但颤抖依旧没有停止。
过了许久，完颜罗刹才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微光下时，三人的心都碎了。
此刻完颜罗刹的脸苍白如纸，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得触目惊心。
泪水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肆意流淌，冲刷出几道清晰的泪痕。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自卑、羞耻，还有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
“我……我太丑了……”
完颜罗刹哽咽着，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我太脏了……你们看我这双手，看我这身衣服……我就像个乞丐，像个怪物……”
他语无伦次地哭诉着，双手慌乱地想要遮掩自己的脸，遮掩那身破旧的衣服：
“他马上就要来了……我的爱人……他看到我这个样子，一定会吓坏的。
他那么美好，那么干净……可是我现在……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少年了……我会把他吓跑的……”
原来，让他恐惧到颤抖的，不是那些恐怖的怪物，而是即将到来的重逢。
他害怕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会毁掉爱人在心中对他的美好印象，害怕那份跨越生死的爱情，会因为他此刻的落魄而蒙上阴影。
这种恐惧比死亡更让他战栗。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大人压抑的抽泣声。
苏壬看着眼前崩溃的完颜罗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平时是个理智到近乎冷酷的人，从不擅长安慰别人，也不懂得那些温情的辞藻。
但此刻，看着这个为了爱情而卑微到尘埃里的男人，她无法再保持沉默。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过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蹲在完颜罗刹的面前，无视他身上那些脏污的灰尘和霉点，伸出自己白皙的手，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握住了完颜罗刹那双粗糙、颤抖、满是污垢的手。
完颜罗刹的身体猛地一僵，想要抽回手，却被苏壬握得更紧。
“看着我。”
苏壬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穿透了完颜罗刹混乱的思绪。
完颜罗刹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无助。
“听着。”
苏壬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在乎你是什么样子。”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完颜罗刹心头厚重的阴霾。
苏壬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的力量：
“他爱你，是因为你是你，是因为你的灵魂，而不是因为这身衣服，也不是因为你的皮肤有没有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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