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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一阵眩晕,那些他曾坚信不疑的规则,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幽暗、寂静和那颗跳动的心脏所构成的、无法理解的恐怖现实。
黄家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胸腔里那片死寂的空洞感让他依然觉得荒谬绝伦。
他张了张嘴,试图挤出一句质疑,哪怕只是确认这是否是一场漫长而逼真的噩梦。
然而,他嘴唇刚动,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女便忽然伸出了手。
没有预兆,没有风声,世界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在他眼前瞬间扭曲、折叠。
下一秒,刺骨的寒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令人窒息的肃穆。
黑白两色的挽联挂满了墙壁,哀乐低沉地回荡在空气中。
黄家友呆呆地看着正前方——那里摆着一口漆黑的棺材,而他的父母正跪在棺前,哭得撕心裂肺,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垮了他们的脊梁。
他看见了自己生前的好友,看见了悲痛欲绝的亲人,看见了那张挂在墙上、笑容定格的遗照。
那一瞬间,他所有的质疑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呐喊。
黄家友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想要告诉父母他还活着,想要推开那口该死的棺材证明这一切都是误会。
可他的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场属于自己的葬礼,听着那令人心碎的哭声,感受着那种被世界彻底抹去的冰冷绝望。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眼前的黑白世界再次扭曲。
风声掠过耳际,潮湿的霉味重新钻入鼻腔。
黄家友又回到了那间幽森的房间,昏暗的灯光下,那颗属于他的心脏仍在玻璃罐里不知疲倦地跳动着。
而苏壬,依旧站在原地,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灰尘,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冷冷地看着他,等待着他那早已破碎不堪的灵魂,重新拼凑出对现实的恐惧。
“你已经死了。”
苏壬再次开口陈述这个事实,黄家友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苏壬已经把饮料递给了他。
黄家友看着苏壬手里冰冷的饮料,再看看苏壬冰冷的脸,瞳孔剧烈收缩,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警惕地审视着眼前这个打破物理法则的存在。
刚才那一瞬间的空间转移,对他而言不是神迹,而是极度的危险信号。
他的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尖锐的刺痛感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防止再次被那种诡异的“平静”
催眠。
那根紧绷的弓弦终究还是松懈了下来,不是因为恐惧消退,而是因为他意识到,在这个连空间都能随意折叠的地方,任何物理上的反抗都显得如此可笑。
黄家友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混合着霉味和福尔马林的气息灌入肺叶,冰冷而真实。
他不再盯着苏壬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这间幽森的房间——斑驳的墙壁、昏暗摇曳的灯光、角落里那些看不清用途的古怪器械。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与警惕,逐渐沉淀为一种死寂的认命。
黄家友终于明白,葬礼上父母的哭声不是幻觉,胸腔内的空洞也不是噩梦。
他已经死了,或者说,曾经的“他”
已经死了。
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被强行留在世间的幽灵,或者说是某种实验品。
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面对。
黄家友重新看向苏壬,虽然身体依旧紧绷,但眼中的敌意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必须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弄清楚她是谁,还有那颗心脏到底意味着什么。
只要能找到规则,就一定能找到破绽;只要能搞懂这荒诞的逻辑,或许就能找到那条通往“生”
的路。
黄家友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痛,终于用一种沙哑却不再颤抖的声音开口,打破了死寂:“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苏壬放下饮料,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的关节在转动。
那双原本低垂的眼眸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毫无征兆地向上翻起,漆黑的瞳仁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直勾勾地盯着黄家友,仿佛能透过他的皮囊,看到他灵魂深处的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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