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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苏壬无声滑落的泪水，在这死寂中砸出微不可闻的裂响。
那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滚落，滴在衣领上，洇开一朵朵深色的、绝望的花。
她没有哭出声，甚至连肩膀都没有颤抖一下，这种极致的压抑反而让黄家友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
完颜罗刹站在阴影里，看着苏壬那张依旧面无表情却写满悲伤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且长满倒刺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
他了解那种失去的滋味，那是灵魂被硬生生剜去一块后的空洞。
但他更清楚，此刻他不能倒下，如果连他都崩溃了，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就真的彻底崩塌了。
他闭了闭眼，强行将眼底的酸涩逼退，深吸一口气，将喉咙里的血腥味咽了下去。
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目光虽然布满血丝，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决绝。
他走上前，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却异常坚定：“放心吧，我们一定能替叙白报仇的，我们一定会破解壁画背后的秘密，不管那背后藏着什么诅咒，还是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惧，我都会查清楚这一切。”
这番话与其说是安慰苏壬，不如说是在给他自己立下军令状。
苏壬依旧没有回应，只是那泪水流得更急了，像是要将这一生的眼泪都在此刻流干。
完颜罗刹转过头，看向角落里那个沉默伫立的黄家友，用眼神传递了无声的指令。
黄家友心领神会，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凝重。
他走上前，轻轻扶住苏壬瘦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走吧，我们先去休息。
在这里耗着，他也不会回来。
保存体力，才能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苏壬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的布娃娃，顺从地站起身，像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任由黄家友牵着她，一步步离开了那令人窒息的大厅，穿过幽长黑暗的走廊，回到了黄家友自己的房间。
苏壬木然地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黄家友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酸，随即转身走到桌边坐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亮起，映照着他紧锁的眉头。
他点开外卖软件，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记得苏壬最爱吃的那家韩式炸鸡年糕，外酥里嫩的炸鸡裹着甜辣的酱汁，软糯Q弹的年糕咬起来满口生香。
在这个荒废破败、仿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这些充满烟火气的食物显得如此奢侈，却又如此必要。
不多时，手机震动了一下，订单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黄家友松了一口气，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苏壬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睛此刻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伤，目光死死地盯着黄家友手中的手机。
她看着黄家友那一通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在这个与世隔绝、连时间都仿佛停滞的废弃医院里，外卖这种充满现代生活气息的东西，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温暖。
不一会儿，楼下传来了门禁的敲门声，节奏急促而真实。
黄家友起身去开门，很快提着一个还冒着腾腾热气的外卖袋走了进来。
塑料袋的窸窣声和饭菜浓郁的香气瞬间在房间里弥漫开来，甜辣酱的香气混合着炸鸡的酥香。
那是一种活人的气息，勾起了苏壬肚子里的馋虫，也让她眼中的忧伤稍微淡去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实的困惑。
她看着黄家友将外卖袋放在桌上，一样样地将饭菜拿出来：
金黄酥脆的炸鸡堆叠在盒子里，红亮的酱汁还在微微晃动，软糯的年糕浸润在浓稠的汤汁里，旁边还贴心地配了一碗紫菜汤和一份泡菜。
黄家友将筷子递到她面前，轻声说：“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壬没有接筷子，而是抬起头，那双红肿却依旧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黄家友，声音沙哑且带着一丝颤抖：“你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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