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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连电都时断时续的地方，网络信号竟然还能支撑点外卖？而且，那个送餐员真的敢送到这个荒废已久的鬼地方？
黄家友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着苏壬那双带着疑惑和忧伤的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轻声回答：“只要有网络，只要有地址，就能送到。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比如……想让你吃顿饱饭的心。”
苏壬听了，没有再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那些热气腾腾的炸鸡年糕，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滴进那红亮的酱汁里。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以前叙白也是这样，总是能变出这些好吃的，宠溺地看着她狼吞虎咽。
而现在，眼前的黄家友，正试图用同样的方式，填补她心中那个巨大的空洞。
这一次，她伸出手，接过了筷子，夹起一块裹满酱汁的年糕，缓缓送入口中。
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甜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那是活着的味道。
房间里只剩下完颜罗刹一个人了。
苏壬和黄家友离开后，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下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重。
完颜罗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拍下来的壁画照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上面扭曲的线条和诡异的符文，像是一张狰狞的鬼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无能为力。
他已经在这张图上耗费了整整三天三夜，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脑海里却依旧是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任何头绪，就像是被困在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里，四周都是光滑的墙壁，连个落脚点都没有。
“该死……”
他低骂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看那令人烦躁的壁画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完颜罗刹熟门熟路地穿过几道锈迹斑斑的铁门，来到了医院地下室最深处的一间废弃机房。
这里原本是医院的通讯中枢，如今设备大多已经老化报废，只有一台老旧的激光打印机还在苟延残喘地工作着，连接着一条通过地下电缆井延伸出去的、不知通向何处的信号线路。
这是他们与上面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联系通道。
他将壁画的照片塞进打印机的进纸口，按下打印键。
机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老旧的滚轴转动着，一张白纸缓缓吐出，上面渐渐显现出那令人不安的黑色线条。
接着，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那是他连夜写下的情况说明——
关于叙白的死，关于恐怖艺术馆拼接的怪物，关于壁画上那些无法解读的诅咒符号，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他心上的伤痕。
他将打印好的壁画和那张写满字的便签纸仔细地叠在一起，然后走到墙角那条通往外界的通风管道前。
管道口锈迹斑斑，黑洞洞的，像是一只贪婪的眼睛，吞噬着一切希望。
完颜罗刹将那两张纸折成一只小小的纸飞机，机翼尖锐得像是一把刀。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透过管道口的铁栅栏，望向远方那片漆黑的夜色，眼神中充满了忧虑和不确定。
他不知道这封“信”
能不能到达目的地，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救援还是更大的绝望。
但他别无选择。
他手臂用力，将纸飞机掷了出去。
纸飞机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苍白的弧线，撞在管道壁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顺着气流缓缓滑行，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无尽的黑暗深处。
完颜罗刹依旧维持着投掷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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