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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程衍：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走了。
别哭，也别觉得是你做错了什么。
这个决定，我想了很久，也试过挣扎，但现在，好像真的到时间了。
那天在医院看见你，我其实很高兴。
真的。
你看起来很好，成了医生，手腕上还戴着我送的表。
那表盘上的四叶草，我画得很仔细，希望它真的能给你带来一点好运。
你走过来，叫我的名字，声音和梦里、和幻觉里的一模一样。
那一刻，我觉得我等了八年的所有时间，都值了。
可我也看见了你的戒指。
很亮，很干净，戴在你左手的无名指上。
你把它举起来给我看，说“我结婚了”
。
你的眼神很痛，我知道。
但你说得对，那是你该走的路，是你必须负的责任。
我不怪你，程衍。
我怎么会怪你呢？你能平安健康地回来，能有一个新的开始，我只有……替你高兴。
只是那个瞬间，我心里那盏一直亮着、靠着“等他回来”
这个念头勉强维持的灯，噗地一声，彻底灭了。
我找不到另一根蜡烛，也找不到火柴。
四周一片漆黑，连你的样子，都快要看不清了。
我病了，程衍。
病了很久，很深。
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
脑子里总有声音，眼前总有幻觉，手上总想留下点痛的感觉，才能确认自己还活着。
陈医生尽力了，药也吃了，可它们只让我变得更麻木，像一具会呼吸、会走动的空壳。
我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以前，靠着“约定”
和“等你”
，还能骗骗自己。
现在，连这个理由都没有了。
那本笔记本，我一直带在身边，看了无数遍。
你写的“等我”
，和后来我写的“我等你”
，都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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