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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称之为‘寒疫’。”
苏念雪起身，走到窗前桌边，阿沅已打开药箱，铺开纸笔。
“此症初起似伤寒，发热恶寒，头身疼痛。
然邪毒不走表，直中于里，郁闭肺气，灼伤肺络。
故见咳嗽气促，胸痛咯血。
其毒阴寒秽浊，缠绵难解，若误用辛温发散，或苦寒清下，皆易引邪深入，变生喘脱危候。”
她提笔蘸墨，边写方子边道：“夫人脉沉紧，舌苔灰腻，眼现青纹，皆是寒毒内陷，肺络瘀阻之象。
当以宣肺透邪，化痰通络，兼以清热解毒为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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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下不停，一剂方子顷刻而成：麻黄、杏仁、生石膏、甘草、葶苈子、桑白皮、地龙、桃仁、红花、金银花、连翘、蒲公英。
剂量、煎法、服法，一一注明。
“此方先服三剂，一日一剂，分三次温服。
忌食荤腥油腻，生冷发物。
服药后或会汗出，咳痰增多，此乃邪毒外透之兆，不必惊慌。
三日后，民女再来复诊，届时需调整方药。”
苏念雪将方子递给赵文渊，声音清越：“大人，夫人此症，来得蹊跷。
近来西市多有类似病患，症状雷同，恐非偶然。
民女斗胆一问，夫人近日可曾去过西市？或接触过来自西市之人、物？”
赵文渊接过药方，目光在那一手清峻不失柔韧的小楷上停留一瞬，眼中掠过讶色。
这字体，非寻常女子所能有。
“内子深居简出，半月未出此院。”
他沉吟道，“倒是前几日，管家曾去西市采买些时新果子……苏大夫是说，此症与西市有关？”
“民女只是推测。”
苏念雪抬眸，冰蓝色眼眸清澈见底，“西市瓦罐坟、泥鳅巷、臭水沟等地，近半月来突发类似寒症者数十，死者已有七人。
民女曾诊视数例，症状与夫人颇为相似。
且据民女查访，病患多居近水之地，或饮用附近井水、河水。
而昌盛行码头、黑水坞货栈左近，近日亦有类似病例，然皆被两方压下，病患及家眷不知所踪。”
赵文渊神色骤然凝重。
“民女曾取病患家中饮水查验，水质有异，隐带腥甜，煮沸后凝有灰白絮状物，寻常银针试之无毒。”
苏念雪继续道，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锥，“民女怀疑，恐是水源遭不明秽物污染，方致疫病蔓延。
而污染之源……”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却更清晰：“或与昌盛行、黑水坞近日频繁搬运、储存的某些‘特殊货物’有关。”
厢房内，炭火“噼啪”
轻响，药气氤氲。
赵文渊背脊微微挺直，目中锐光如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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