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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二叔应了一声，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但嘴角却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我……我签哪儿？”
凯恩翻到最后一页，指著签名栏。
二叔接过递来的笔，手抖得厉害，落笔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两顿，才颤巍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了，他把笔递迴去，吸了一下鼻子：“那个……替我谢谢阿岩。
跟他说……说……”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摆摆手：“就说收到了。”
“一定转达。”
凯恩微笑著点头，又取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这是我的联繫方式，如果后续有任何法律或手续上的问题，隨时可以联繫我。
再次恭喜您，陈先生。”
凯恩告辞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
二叔拿著手中的文件袋，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屋。
客厅里，林美芳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目光直直地盯著他手里的文件袋。
刚才门口的对话她断断续续听见了一些，此刻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震惊、尷尬、心虚，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惊喜，几种情绪搅在一起，让她的嘴角呈现出一种微妙的不自然。
“那个……”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是阿岩让人送来的？”
二叔没说话，把那份產权转让书从文件袋內抽出来放在茶几上。
事实胜於雄辩。
林美芳凑过来，探头看了看文件內容。
“那个……”
她搓了搓手，声音变得又细又软，“阿岩这孩子，真是的……花这钱干什么呀，多大手笔啊……”
她偷偷瞥了陈国强一眼，见他没有接话的意思，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就说嘛，阿岩从小就有良心，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你看他小时候，每次吃饭都先给你夹菜，多懂事啊……”
二叔靠在沙发背上，闭著眼睛，一言不发。
林美芳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訕訕地住了口。
屋子里安静了大约十秒钟。
“我累了一天了，脚疼，去给我打盆水来。”
二叔有侄子撑腰，说话也硬气了起来。
“哦。”
林美芳应了一声，她觉得自己理亏，为了缓解矛盾，就让这糟老头子使唤一回。
她转过身朝厨房走去，忽然停了下来，低声说：“我刚才说话……是难听了点。”
二叔有些愧疚地说道：“我知道。
你也是操心这个家。
这些年辛苦你了。”
林美芳的眼眶忽然红了，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嘟囔了一句“我去给你热水”
，便匆匆走向厨房。
远在奥兰多的陈岩，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化解了一场家庭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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