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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昔日家塾惯例,年终固须放馆归家,但多在除夕以前不久之时,始能离馆。
嘉定常熟道途甚近,陶庵为人严肃,恐不于腊月之初,即已还家度岁。
然则陶庵此夕当仍在牧斋家。
孟阳既同寓一处,牧斋设?声称为孟阳饯别,程黄旧交,岂有不被邀请陪座之理。
据今日所见资料,似陶庵并未与此离筵者,岂牧斋习知陶庵平日性格迥异于尔从,河东君之放诞风流,此夕之?,更必有所表见。
钱之不邀黄,非仅畏惮其方正,实亦便利主客两方,不得已之决策。
牧斋当日之苦心,亦可窥见矣。
尔从诗第壹句「舞燕惊鸿见欲愁」,谓河东君此夕放诞风流之活泼举动,殊有逾越当日闺阁常轨者。
第肆句「咳吐千钟倒玉舟」谓河东君于此夕座上之豪饮。
故此两句,极有写实价值。
第柒第捌两句「佳人那得兼才子,艺苑蓬山第一流」,河东君真足当之无愧,未可目为寻常詶应谀赞之言。
综观尔从之作,虽不甚工,然颇切合。
牧斋之选录此诗,或职是之故欤?
此夕见神见鬼之老妪,乃黄陶庵以外,局外而又局外之人。
以情理推测,必非奔走执役于此夕之?会者。
其人立于设筵之堂外,遥遥望见主翁宾客之形影,虽未必得闻河东君熏??之香气,然老主人朱门酒肉之臭味,亦可令之作呕也。
据有学集肆陆「题李肇国史补」云:
绛云一炬之后,老媪于颓垣之中,拾残书数帖,此本亦其一也。
则此拾得绛云楼半野堂焚毁后残书之老媪,疑即与窥探半野堂文?之老妪同是一人。
盖此老妇所居之处,当在半野堂绛云楼之近旁,故可被人利用侦察半野堂之情况。
后来堂楼俱毁于火,遂亦时时周行巡视,拨寒灰,寻断简于其地欤?至此老妪之立场观点,则非可视为中立者,因此人既号为老妪,当是牧斋夫人陈氏,或宠妾王氏之旧人,其在堂外窥看,殆由受命而来侦探,故其所言,必出于当日「陈派」之嗾使。
寅恪所以有此推测者,因牧斋遗事赵水部杂志四则之四谓牧斋孙桂哥生之夕,梦见陈夫人所供养之赤脚尼解空至其家。
(详见第伍章所引。
)据此可知陈夫人平日与妖尼来往,殊违背其姑顾氏之家教矣。
(见初学集柒肆「请诰命事略」。
)然则此妪所谓红袍乌帽之三神,殆指钱氏之祖先而言。
初学集柒肆「亡儿寿耇圹志」略云:
其母微也,余妻与王氏更母之。
丙寅之三月缇骑四出,警报日数至。
家人环守号泣,儿忽告余曰,爹勿恐,爹勿恐。
明年即朝皇帝矣。
遂为执笏叩头呼万岁状。
又曰,爹所朝非今皇帝,乃新皇帝也。
新皇帝好,新皇帝大好。
言之再四。
余愕问何以知之?儿曰,影堂中诸公公冠服列坐楼下,教我为爹言如是。
僮应索绹坐槛上,我叱起之。
询之僮应,果然。
呜呼,异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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