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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程度,人便只觉他一切纯任自然了。
似乎他的心非常之安,躁忿全消,到处自得;似乎他以为这世间十分平和,十分宁静,自己处身其间,甚而至于会把它淡忘。
这因为他把所谓万象万事划开了一部分,而生活在留着的一部分内之故。
这也是一种生活法,宗教家艺术家大概采用。
并不划开了一部分而生活的人,除庸众外,不是贪狠专制的野心家,便是社会革命家。
他与我们差不多处在不同的两个世界。
就如我,没有他的宗教的感情与信念,要过他那样的生活是不可能的。
然而我自以为有点了解他,而且真诚地敬服他那种纯任自然的风度。
哪一种生活法好呢?这是愚笨的无意义的问题。
只有自己的生活法好,别的都不行,夸妄的人却常常这么想。
友人某君曾说他不曾遇见一个人他愿意把自己的生活与这个人对调的,这是踌躇满志的话。
人本来应当如此,否则浮漂浪**,岂不像没舵之舟。
然而某君又说尤紧要的是同时得承认别人也未必愿意与我对调。
这就与夸妄的人不同了;有这么一承认,非但不菲薄别人,且能致相当的尊敬。
彼此因观感而化移的事是有的。
虽说各有其生活法,究竟不是不可破的坚壁;所谓圣贤者转移了什么什么人就是这么一回事。
但是板着面孔专事菲薄别人的人绝不能转移了谁。
到新闸太平寺,有人家借这里治丧事,乐工以为吊客来了,预备吹打起来。
及见我们中间有一个和尚,而且问起的也是和尚,才知道误会,说道:“他们都是佛教里的。”
寺役去通报时,弘一法师从包袱里取出一件大袖的僧衣来(他平时穿的,袖子同我们的长衫袖一样),恭而敬之地穿上身,眉宇间异样的静穆。
我是欢喜四处看望的,见寺役走进去的沿街那房间里,有个躯体硕大的和尚刚洗了脸,背部略微佝着,我想这一定就是。
果然,弘一法师头一个跨进去时,便对这和尚屈膝拜伏,动作严谨且安详。
我心里肃然。
有些人以为弘一法师当是和尚里的浪漫派,看这样可知完全不对。
印光法师的皮肤呈褐色,肌理颇粗,表示他是北方人;头顶几乎全秃,发着亮光;脑额很阔;浓眉底下一双眼睛这时虽不戴眼镜,却同戴了眼镜从眼镜上面射出眼光来的样子看人;嘴唇略微皱瘪:大概六十左右了。
弘一法师与印光法师并肩而坐,正是绝好的对比,一个是水样的秀美,飘逸,而一个是山样的浑朴,凝重。
弘一法师合掌恳请了:“几位居士都欢喜佛法,有曾经看了禅宗的语录的,今来见法师,请有所开示,慈悲,慈悲。”
对于这“慈悲,慈悲”
,感到深长的趣味。
“嗯,看了语录。
看了什么语录?”
印光法师的声音带有神秘味。
我想这话里或者就藏着机锋吧!
没有人答应。
弘一法师便指石岑先生,说这位居士看了语录的。
石岑先生因说也不专看哪几种语录,只曾从某先生研究过法相宗的义理。
这就开了印光法师的话源。
他说学佛须要得实益,徒然嘴里说说,作几篇文字,没有道理;他说人眼前最紧要的事情是了生死,生死不了,非常危险;他说某先生只说自己才对,别人念佛就是迷信,真不应该。
他说来声色有点严厉,间以呵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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