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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言之,钮、严两氏所记陶庵不肯和诗之事,揆之情理,当必可信。
但玉樵谓蕴生偕牧斋门下客李生(寅恪案:此“李生”
疑是李僧筏(杭生)或李缁仲(宜之)兄弟。
据《有学集·二三·张子石六十寿序》云:“余取友于嘉定,先后辈流,约略有三。
初为举子,与徐女廉、郑闲孟掉鞅于词科,而长蘅同举乡榜,镞?文行,以古人相期许,此一辈也。
因长蘅得交娄丈子柔、唐丈叔达、程兄孟阳,师资学问,俨然典型,而孟阳遂与余耦耕结隐,衰晚因依,此又一辈也。
侯氏二瞻、黄子蕴生、张子子石曁长蘅家僧筏、缁仲,皆以通家末契,事余于师友之间。”
盖李氏兄弟与侯、黄二氏皆嘉定人,又皆通家世好。
牧斋使李氏兄弟之一聘蕴生教其子,极为可能也。
或又谓此“门下客李生”
乃毛子晋之舅氏李孟芳。
检《初学集·一五·丙舍诗集·上》载崇祯十二年己卯元旦后立春前所作《次韵答东邻李孟芳》诗云:“度阡越陌最情亲,乞米分甘念我贫。”
又《牧斋尺牍》载《与李孟芳书》共十三通。
可见钱、李二人关系之密切。
其第一通即托以料理先茔之事者,则知牧斋固尝以家事托李也。
《耦耕堂存稿诗·下》载《和李孟芳山中话旧》一题,列在《(戊寅)除夕拂水山庄和钱牧斋韵二首》及《(己卯)元旦和牧斋韵》之前。
此诗有“十载相怜病与贫”
及“残腊檐梅初放萼”
之句。
故据时、地及人三者之关系言之,玉樵所谓“李生”
,恐舍孟芳莫属矣。
但鄙意后一说较迂远,仍以从前说为是)至钱氏家,居浃月,孟阳出受之如君柳夫人《海棠小笺》属陶庵和之,则殊不知陶庵实以崇祯十二年春间至常熟就牧斋家塾之聘,而河东君于崇祯十三年冬始过半野堂。
“居浃月”
之误,自不待言。
又,崇祯十四年六月牧斋与河东君结缡于松江舟中,在此时以前,松圆便以“如君”
称河东君,亦未免过早矣。
至于修能所记陶庵不肯和牧斋《催妆诗》一事,自是实录。
盖牧斋作《催妆诗》,在崇祯十四年辛巳夏间。
此年杪冬陶庵始辞去牧斋家馆。
倘陶庵肯和《催妆诗》者,牧斋必收入于《东山酬和集》中矣。
惟严氏述蕴生不肯和河东君诗事,若在崇祯十三年庚辰冬季松圆在牧斋家之短时间内,则殊可能。
不过修能记此事于陶庵不肯和牧斋《催妆诗》之后,叙述次序稍涉牵混,未免时限不明耳。
至顾怀祖谓孟阳讽陶庵和河东君《落花诗》一事,则更失实,前已辨之矣。
除《东山酬和集》中无陶庵和诗,可以证明钮、严之说外,兹尚有一强有力之证据,即《初学集·一八·东山诗集·一》载《冬至日感述示孙爱(五古)》一首是也。
此诗既与河东君无关,自不收入《东山酬和集》。
但一检其排列次序,则知有待发之覆。
牧斋编列其诗什,本依作成时间之先后。
此可据《集》中所载之诗,不分体而依时之例推知者。
今此五古在《初学集》中列于《寒夕文宴再叠前韵是日我闻室落成(七律)》之后(寅恪案:《东山酬和集》此题下多“延河东君居之”
并附注“涂月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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