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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所谓过激主义
《新青年》和《每周评论》的同人,谈俄国的布尔扎维主义的议论很少。
仲甫先生和先生等的思想运动、文学运动,据日本《日日新闻》的批评,且说是支那民主主义的正统思想。
一方要与旧式的顽迷思想奋战,一方要防遏俄国布尔扎维主义的潮流。
我可以自白,我是喜欢谈谈布尔扎维主义的。
当那举世若狂庆祝协约国战胜的时候,我就作了一篇《Bolshevism的胜利》的论文,登在《新青年》上。
当时听说孟和先生因为对于布尔扎维克不满意,对于我的对于布尔扎维克的态度也很不满意(孟和先生欧游归来,思想有无变动,此时不敢断定)。
或者因为我这篇论文,给《新青年》的同人惹出了麻烦,仲甫先生今犹幽闭狱中,而先生又横被过激党的诬名,这真是我的罪过了。
不过我总觉得布尔扎维主义的流行,实在是世界文化上的一大变动。
我们应该研究他,介绍他,把他的实象昭布在人类社会,不可一味听信人家为他们造的谣言,就拿凶暴残忍的话抹煞他们的一切。
所以一听人说他们实行“妇女国有”
,就按情理断定是人家给他们造的谣言。
后来看见美国NewRepublic49登出此事的原委,知道这话果然是种谣言,原是布尔扎维克政府给俄国某城的无政府党人造的。
以后展转传讹,人又给他们加上了。
最近有了慰慈先生在本报发表的俄国的新宪法、土地法、婚姻法等几篇论文,很可以供我们研究俄事的参考,更可以证明妇女国有的话全然无根了。
后来又听人说他们把克鲁泡脱金氏枪毙了,又疑这话也是谣言。
据近来欧美各报的消息,克氏在莫斯科附近安然无恙。
在我们这盲目的社会,他们那里知道Bolshevism是什么东西,这个名辞怎么解释?不过因为迷信资本主义、军国主义的日本人把他译作过激主义,他们看“过激”
这两个字很带着些危险,所以顺手拿来,乱给人戴。
看见先生们的文学改革论,激烈一点,他们就说先生是过激党。
看见章太炎、孙伯兰的政治论,激烈一点,他们又说这两位先生是过激党。
这个口吻是根据我们四千年先圣先贤道统的薪传。
那“扬子为我,是无君也。
墨子兼爱,是无父也。
无父无君,是禽兽也”
的逻辑,就是他们惟一的经典。
现在就没有“过激党”
这个新名辞,他们也不难把那旧武器拿出来攻击我们。
什么“邪说异端”
哪,“洪水猛兽”
哪,也都可以给我们随便戴上。
若说这是谈主义的不是,我们就谈贞操问题,他们又来说我们主张处女应该与人私通。
我们译了一篇社会问题的小说,他们又来说我们提倡私生子可以杀他父母。
在这种浅薄无知的社会里,发言论事,简直的是万难,东也不是,西也不是。
我们惟有一面认定我们的主义,用他作材料,作工具,以为实际的运动;一面宣传我们的主义,使社会上多数人都能用他作材料、作工具,以解决具体的社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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