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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英”
、“张灭资”
,等等,它们出现在小说的情境中,除了折射着那一段历史,嘲弄并拆解了那一段历史外,是否还在暗示着那段历史对人心的扭曲和践踏?而这类语汇在你后来的小说中不再出现,是出于什么考虑呢?
答:我的中篇《黄泥街》其实是处女作,它是一个动摇的产物,当灵魂还未充分觉醒之时,世俗的钳制总是很难彻底摆脱,所以《黄泥街》有点模棱两可。
但即使是这篇早期作品,也仍然可以看出同以往小说的根本不同之处,看出那种向内转向的努力。
后来我才知道我要做的是什么:用世俗中的材料来建造幻想的大厦,从地上修建通天塔。
问:与上面这个问题或许相关联的一个问题是,《黄泥街》中的叙述人“我”
,扮演的是一个寻找者的角色,他(她)独立于、超然于那个荒诞的梦境,他(她)与其说是寻找黄泥街,不如说是审视它,粉碎它,并且在这样的过程中获得一种宁静和悠远的美感享受(这在小说的结尾的描写中显露出来)。
第一人称的这种叙事特性,在你后来的小说中也不再出现(短篇《名人之死》或许可以算作一个例外),这是为什么呢?
答:《黄泥街》中的“我”
寻找的是真理,一直寻到最后描述者才彻悟:真理正是溶解在荒谬中难以分离的东西,美也是溶解在强大的生命力所制造的丑陋之中,只有那创世者带来的第一束光(王子光)可以让黄泥街人伟大的灵魂于刹那间被照亮。
黄泥街无法证实,正同真理无法证实一样,只有人的幻想力是接近它的唯一途径。
就因为这,我非常看重这篇处女作。
第一人称我后来也用过,只是用得少,我更喜欢陌生化,对象化的方式,表演性更强。
问:读你的小说,尤其是你发表于九十年代的一些小说,如《历程》《重叠》《辉煌的日子》《一个人和他的邻居及另外两三个人》,还有最近的《长发的故事》《变通》《生死搏斗》等等,我感到,你总是将一个相对平实的开头交给读者,它们很容易与通常的经验形态挂钩。
可是,逐渐逐渐地你的叙述开始将人们从这样的关联中拉开,一些不可思议的、远离日常经验范畴的事情纷至沓来,将人们抛到一个无所依傍的世界,人们无法从惯常的经验来理解它们。
你是否以此来撼动人们与“现实”
的联系,驱策人们走入另一种现实——心灵的现实。
答:你的感觉很准确。
我要写的,就是从未有过的、可能世界里的事,而不是大众公认的“现实”
里的陈腐常套。
那是一个只有幻想力可以抵达的地方,如果人不具备创造的力量他就进去不了。
人是不习惯自由的,自由是一种危险的感觉,所以人向虚空迈步之前总想依仗一点陈腐的现实,这也是为什么我的作品读者少的原因,这件事我很坦然。
但总有那么一些人不满意自己的精神状况,想尝试一种独立的精神生活,于是他们的追求就会同我在某一点上面汇合,撞出火花,这也就是所谓成功的阅读。
在这里我想申明一下,《辉煌的日子》那本书中所收的《一个人和他的邻居及另外两三个人》是我的一个小长篇《思想汇报》中的一部分,那个时候我发表作品还有困难,所以采取了不得已的节选的办法。
《思想汇报》是我写得很晦涩也很**的长篇。
问:你是否在具有某种“中国特色”
的意义上选择“思想汇报”
作为小说的标题,从而取得反讽的效果?
答:可以说是“中国特色”
吧。
我是非常中国特色的。
但艺术并不关心“中国”
。
所以这篇小说虽看得出是中国人写的,但它的焦点却与地域无关。
实际上,应该说我的所有的小说的意义都是排除了地域性的,这是我一直追求的目标。
问:《思想汇报》这个十一二万字的长篇,除了中间偶尔为对“他”
的叙述,一直以“我”
的自述构成,而且始终是那种迫不及待的倾诉的调子,你在写的时候是靠什么支撑而保持着这种语调的一贯?它是否在很大程度上透露着写作的存在状况——一种面对孤独和虚无而无所依傍的状况?食客和他人构成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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