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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 近藤直子 日本著名评论家翻译家(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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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凡是明白了的东西就不能再写,否则成了“硬写”

问:由一种明白,又产生更多的迷惑。

冰山上面部分的扩张刺激着水下部分的探索。

(笑)

答:是不是本质在同人拉开距离呢?

问:本质只能够接近。

所以你为了产生距离而写,其实也是为了接近本质而写。

看着遥远的目标,那种欲望像火一样在心底燃烧。

凡是没有距离感的东西大概都是离本质很远的东西。

我心目中的现代艺术,是本质的艺术。

这样的文学必然有种语言上的原始力,扫**一切既存现实。

答:我有时在梦中创作,写下一些令自己流泪的句子,自己一边读那些不能理解的句子(在梦中却是能深深地理解),一边想:“这是从未有过的啊。”

但我在白天创作时从未像那样感动过。

是不是人到了夜里就有机会同本质汇合?

问:太有意思了。

我也做梦,我的梦大都是不堪回首的噩梦。

真可怕啊。

具体情节说不清,所以才额外恐怖的吧。

我又想,人为什么要在白天为了产生距离而写?大概又是为了同本质隔开吧,这又推翻了刚才的结论了。

地心的引力让我们同本质隔开,幻想的天性使我们向本质突进。

天性是靠不住的,轻率的,引力则令人恶心。

我十三岁那年,一个人站在一家小电影院的门口,听着喇叭里传出卡夫卡《审判》的台词,是一名男子低沉的声音,我突然感动了。

在那之前我并未读懂原文。

现在回想起来,那就是原始的记忆被唤醒的瞬间吧。

每个人都有这种事,但只有少数人可以执著于这种瞬间,将其扩展。

读卡夫卡,最原始的美景永远同可怕的东西紧紧缠在一起,同夜间发生的那些事一模一样。

答:我能够记得起的最早的感动是读《红楼梦》和《安娜·卡列尼娜》。

我想即使在当时(也是十三四岁吧),那恐怕也不仅仅局限于世俗层面上的感动。

我之所以一遍又一遍地回到女主角受难的场面,可能正是内心死亡意识的觉醒,我不知不觉地、朦胧地感到,人生有一堵越不过去的墙。

当时我还画过一幅宝玉哭黛玉的画,是临摹了书上的插画。

那些悲惨的段落我都记得烂熟,但是整本书的结构、社会背景、人物描写等等在我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直到今天我还是这样读书。

我特别偏爱悲剧,有时难过得昏头昏脑的。

对于喜剧,我往往不怎么认真去看,只是作为消遣。

我现在认为只有悲剧可以抵达本质。

当然悲剧不一定是纯粹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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