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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深知。
其促使老妪传播妄言,盖预料牧斋必能追忆寿耇之语,认为“诸公公”
显灵欲令立即斥去“城南之柳”
,(此借用谷子敬《吕洞宾三度城南柳》杂剧之名,以剧中柳树精为杨氏子,而河东君初访半野堂时,亦作男子装故也。
)实为家门之福。
但牧斋此时因沉溺于新相知之乐,如醉如痴,遂一反其平日心理常态,竟不能将此两事前后联合为一观念,斯为“陈派”
失败之主因也。
黄梨洲乃同情于河东君者,由于未悉此中原委,转谓是后来焚烧绛云楼之火神。
殊不知火神固可具红袍乌帽之形状,但何必现此三位一体之作用耶?钱、黄二人通才博学,为世宗仰,竟皆受绐于妒妇老妪,迄今思之,甚为可笑。
然则当河东君初访半野堂之时,牧斋家中党派竞争激烈,钩心斗角,无所不用其极。
内容实况,今虽不能详知,即据红袍乌帽三神之传说,亦可推见一斑。
故不避烦琐之嫌,特辨述之如此。
《东山酬和集》一牧翁《迎春日偕河东君泛舟东郊作》(寅恪案:迎春日之问题,可参前论牧斋《冬至日感述示孙爱》诗节)云:
罨画山城画舫开,春人春日探春来。
帘前宿晕犹眠柳,镜里新妆欲笑梅。
花信早随簪鬓发,岁华徐逐**舟回。
绿尊红烛残年事,传语东风莫漫催。
河东《次韵》云:
珠帘从此不须开,又是兰闺梦景来。
画舫欲移先傍柳,游衫才拂已惊梅。
东郊金弹行相逐,南陌琼辀度几回。
最是新诗如玉琯,春风舞袖一时催。
(寅恪案:此首《初学集》未载。
)
河东《春日我闻室作呈牧翁》(寅恪案:郑氏《近世中西史日表》,崇祯十三年庚辰正月十三日立春,十二月廿四日又立春。
河东君诗题之《春日》,乃指自十二月立春至除夕间之节候也)云:
裁红晕碧泪漫漫,南国春来正薄寒。
此去柳花如梦里,向来烟月是愁端。
画堂消息何人晓,翠帐容颜独自看。
珍重君家兰桂室,东风取次一凭阑。
牧翁《河东春日诗有梦里愁端之句,怜其作憔悴之语,聊广其意》云:
芳颜淑景思漫漫,南国何人更倚阑?已借铅华催曙色,更裁红碧助春盘。
早梅半面留残腊,新柳全身耐晓寒。
从此风光长九十,莫将花月等闲看。
寅恪案:钱柳二人同在一处时,酬和往复,一日之间,一人所作,往往不止一首,如上录四诗皆属于迎春日者。
但《初学集》未载河东君次韵牧斋此日同游东郊之作。
又《东山酬和集》一牧斋《新正日偕河东君过拂水山庄,梅花半开,春条乍放,喜而有作》后附河东君次韵诗,《初学集》亦未载。
二人不在一处时,诗简来往,互相酬和,亦有仅载一方之作品者,如《东山酬和集》二牧斋《西溪永兴寺看绿萼梅有怀》及《二月十二春分日横山晚归作》,《初学集》皆未载河东君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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